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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的时候别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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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淡,大概是汉语中的一个特色方言。鲁迅先生曾经说:“扯淡一词,实较难译。”现在的英汉词典,多译作“nonsense”等,其实英语中有个更传神的词“bullshit”。
    扯淡一词大概发明于明朝,明朝田汝成《西湖游览志馀》中说,当时的杭州人喜欢说俏皮话,“言胡说曰‘扯淡’”。这个“扯淡”显然还是 nonsense。明朝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记载,权臣高拱因为朝廷倾轧被驱逐回乡,愤懑无聊,于是在家里到处写“精扯淡”三个字。这个扯淡大概才是bullshit。高拱这个人曾任内阁首辅,气焰嚣张,一旦被贬为平民百姓,在家里如果不扯淡,大概只能悬梁自尽了。
    将扯淡当学问做的也有。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法兰克福写过一本小书《论扯淡》(On Bullshit),汉译本才一百多页,却十分畅销。按照法兰克福的说法,我们之所以扯淡,是因为我们不是要谈论真相,而是纯粹为了闲谈。比如他以“公牛大会”为例:“参加‘公牛大会’的每个人,都依赖于这样一种共识:他们所表现和所说的,不会当作是心里话,也不会被认为是他们信以为真的话。他们谈话的目的,不是要沟通信念。”不想谈真相,也不想说谎,就必须扯淡。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扯淡比说谎其实离真相更远。说谎是反真相,但是至少你心中还有真相;扯淡根本不在乎真相,甚至毫不关心何为真何为假,让人在笑声和激奋中失去探索真相的能力。
    法兰克福认为,我们已经进入了扯淡泛滥的时代,因为无论是官员还是普通人,都认为自己应该对社会问题发表意见。更深层的原因,则是来自普遍的不信任感。人们坚信一切都值得怀疑,“这样一来,‘诚意’本身就是扯淡!”写到这里,法兰克福教授就闭嘴了。
[责任编辑:海峡生活报 来源:厦门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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