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红砖楼老水井 感受鼓浪屿流淌着的市井乡情
2017-08-18 00:00来源:厦门日报

  文/本报记者 林路然

  实习生 胡宏菲

  图/受访者供图

  (除署名外)

  福州路上有红砖楼

  还有散落在街巷里的往事

  

郑南辉的祖宅红砖楼。

  郑南辉在鼓浪屿福州路生活已有七十余年。他说,早年住在福州路的大多是贫苦人家,生活条件不能和住在山上的大户人家相比。但流淌在老街巷里的市井乡情,以及居民们苦中作乐的精神气总让他念念不忘。“那些散落在街巷里的往事值得推荐。”郑南辉说。

  离福州路最近的海边是黄家渡,这里也是郑南辉最有感情的海边去处。小时候,学校一下课,他就跑到海边,挖海蜈蚣做鱼饵,为他的“夜钓”做好准备。不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夜钓”都能持续到八九点。要是天冷,郑南辉就躲进黄家渡桥头边的小屋里,把钓竿伸出窗外,一边避风一边钓鱼。当钓回家的海货烹制出一道“酱油水”美味,所有的辛苦都化为幸福。他还记得,哥哥有一次竟然钓到了十条黄翅鱼,拿到市场上给家里换回了一斤米。郑南辉说,以前为了贴补家用而钓鱼,后来成了延续一辈子的爱好。

  从黄家渡向小岛腹地走去,会经过福州路一带。这里不仅聚集着融合闽南特色和西洋风格的红砖楼,而且从过去到现在,也始终是岛上最具市井气息的去处之一。“以前,街上还有明沟,一到夏天,大家就敞开门,把木板搭在明沟上睡觉,图个凉快。”郑南辉回忆,街坊邻里其乐融融,遇到困难,大家都互相帮衬。尽管家里没什么钱,但到月初,邻居大婶来借钱时,母亲总会把一部分工资借出,到月末,大婶主动相还。

  再往里走,是龙头路街心公园和市场路市场楼一带。小时候,郑南辉常到老市场附近的“讲古脚”,听“讲古仙”用闽南话讲《三国演义》《水浒传》,听着听着他就把闽南话给学会了。时光流逝,当年的讲古点已不复存在。现在,郑南辉会在游客中心、三丘田码头和内厝澳等地方,和岛上三五老友一起用闽南话聊天,这些去处成为这群鼓浪屿原住民们新的“话仙点”。

  记忆最深的琴岛故事:

  大哥曾将自家住处当作秘密接头点

  郑南辉说,解放战争时期,大哥郑塘在身为地下党成员的班主任的影响下,也开始了地下党的秘密活动。

  当时,大哥将自家住处当作地下接头点。“我们祖宅呈‘L’形,每次他们都从97号的门进入,到103号的房间里密谈,便于掩人耳目。”郑南辉回忆,那时他只有八九岁,不谙世事。每回有生人来访,母亲就会避开,还叮嘱他往别处去玩耍。大哥一直在外为革命事业奔走,直到解放战争胜利之时,才终于不再遮遮掩掩,而是骄傲地带着解放军走进自家的房门,与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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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家渡——福州路——龙头路——市场路

  >>名片

  郑南辉,76岁,鼓浪屿人,居住在福州路103号的红砖楼里。这栋红砖楼被命名为“亭云楼”,1921年由郑南辉的祖父和叔公用攒下的积蓄所建。郑南辉原是厦门二中的数学老师,退休后,喜欢上书法,爱习颜体,是福建省书法家协会会员。为保护具有鼓浪屿特色的红砖房,他到处奔走发声。

  >>旁白

  “我是土生土长的鼓浪屿人,对福州路一带的红砖楼很有感情。这边的红砖楼不像洋楼庭院那样复杂,但同样富有文化内涵,是不可复制的建筑。我希望人们能认识到保护红砖楼的价值和意义。”

  老水井里有历史

  更有一代代岛民的集体回忆

  

马约翰广场一角的大道公井。(本报记者 林路然 摄)

  鼓浪屿被海环绕,却拥有丰富的淡水资源,在还未接入自来水管之前,岛上家家户户都靠水井取水为生。洋行商社里有井,住家庭院里有井,巷口街边也有井,据传全岛有百来口井。

  “以前没有冰箱,水井还起到保鲜制冷的功效。”白桦记得,大家会把荔枝、西瓜等蔬果用水清洗后,拿纱布包裹着,泡进水井里,过一阵就成了冰镇蔬果。而肉类也被吊挂在水井中间,以免变质。令白桦有些遗憾的是,曾经纷繁忙碌的水井早已风光不再,大多被人遗忘废弃。他希望借助自己所知晓的水井,串起一条“水井之旅”路线,再次唤起人们对鼓浪屿老水井的怀想。

  白桦说,鼓浪屿有两口井都与郑成功相关。一口是皓月园内的覆鼎古井。相传,这是郑成功将士所掘,在郑成功东征前夕,曾以此井水祭海,表达故土难离之情和东征必胜之志。

  另一口就是在延平公园内的国姓井,传说这也是郑成功的将士们所挖。当郑成功操练水师时,兵船多停靠在港仔后沙滩,也多从此井打水上船。而根据《鼓浪屿文史资料》内的《鼓岛水井趣谈》一文记载,这座国姓井有别名为“三拂净”井,源于此井由三块石头上下交错,被人们称为“上不正、中不正、下不正”的“三不正井”,后来雅化成“三拂净”井。

  颇具历史色彩的井远不只这两处,在鼓浪屿人民体育场前的马约翰广场旁,还有一个大道公井。从前,这里坐落着兴贤宫,供奉着北宋名医吴夲,民间称其为大道公。于是,宫庙边的水井就称作大道公井。白桦说,除了闽南特色的水井,在美华沙滩一带,安礼逊夫妇建风车时,也曾挖掘水井,水井与风车相配,颇有美国农场的风情。

  此外,鼓浪屿侨联前有一口三孔井,而在安海路二中旁也有一口大井,都是公共水井,聚集着附近岛民来往取水。

  记忆最深的琴岛故事:

  曾有洋人下井寻找老物件

  白桦听说,多年前的一天清晨,在黄荣远堂庭院里的井口边,出现了一个公文包,租户伸脑袋往井里看,一条绳子牵到了井底,井里面有人!租户赶紧报警,而后警察赶来,把人从井里拉出来,一看,竟是一个洋人。

  “据那位洋人说,他的母亲曾住在鼓浪屿。将要离开时,她就把一些物件丢进了黄荣远堂的井里。他千里迢迢而来,又下井,就是来找寻母亲的老物件。第二天,被劝走的洋人不甘心,又摸下井寻找。后来,井就被封了。”白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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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皓月园——鼓浪屿侨联门前——大道公井——国姓井——美华沙滩——二中旁

  >>名片

  白桦,57岁,出生在杨家园,上世纪八十年代全家移居至香港。近年来,他爱好拍摄鼓浪屿的街景和建筑,以及搜集鼓浪屿老照片。

  >>旁白

  “每个水井都与岛民的生活息息相关,水井是鼓浪屿最有生活气息的构成。我希望,鼓浪屿的水井能得到进一步保护利用,例如为游客洗手擦脸提供水源,或者浇灌绿化等,让岛上的井水资源重新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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