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板车
2017-10-13 00:00来源:厦门日报

    黄新民
    你见过板车吗?相信四五十岁以上的人对此都不会感到陌生。两根齐长的木杆作为车把,连接着同字形的木作车身,前后两根车轴拴住两边的轮胎,车后底下锁一根半米多的硬木作为刹车。板车是当时农村常见的运输工具,在上世纪六七八十年代,运输工具奇缺,它扮演了日常生活和谋生手段的重要角色。
    赤日炎炎的“双抢”紧张阶段,它活跃在田埂地头、山间土路,运载着打谷机、稻谷、花生、地瓜、秧苗,驮着小山般的稻草。它要求不高,一两米的路面,即可任意驱使。日常生活中,在车架的前后左右加上夹板,就能拉煤、拉沙土、拉石灰。倘若是搬家,只要捆绑得当,绝对比现在的皮卡驮得多。当然最神奇的莫过于拉笨重的石料,那几千斤重的条石、角石,以及板坪、柱石……当然这是专业板车工的营生。
    家乡盛产花岗岩,而这种花岗岩石又是最普遍的建筑材料。放眼望去,到处是花岗岩结构的石屋。这些房屋的建成,板车承载了运输的重要一环。开采石料的地方叫石窟,通常都在山顶上。板车工必须从石窟开掘一条简易的路与山下的道路对接。满载石料的板车要从陡峭的山路“放”(这是板车工专用的说法,大意是费劲缓慢地拉下山)下来,不但难度大且险象环生。板车通常以组为单位,通常由亲戚或关系较好的朋友几部车组成,而每部车至少两人,前拉后推。上路后遇到上坡,是一段艰难的行程,也是一种力的较量,车把手把一条扁条形的粗绳索套上肩,双手驾辕,弓着腰,一步一个脚印往前拉;后推的则紧紧托住那高出车框的后把,尽力往前推。坡度实在太陡,那只好动用全组的力量,生拉硬拽,轮番推上坡。
    下坡时,就得发挥娴熟的技巧来驾驭这充满危险的一程。正如行船利用风力一样,板车工也要利用坡度节约体力增加速度,这样就需要掌握好方向,利用刹车棒与地面摩擦控制速度。我曾看见板车工双手握紧车把手,双脚一上一下与地面轻轻摩擦,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而后推的则跟着轻松地一溜小跑。以至板车常走的路中间都刻下一道深深的沟,上面敷满了粉尘。
    然而更多时候看到的都是板车工草帽底下,一张酱色的脸,串串汗珠肆意流淌,脖子上的毛巾都顾不得一擦;那古铜色的后背有一道黑白分明的绳索勒痕……
    如今,板车已经离我们远去,但我的脑海还时不时出现板车工背上斜拉着绳索,弓着腰,一步一步,耕牛拓荒般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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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