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
我们的深夜食堂
2017-12-08 00:00来源:厦门日报

    黄炳坤
    山区的夜,没有装饰,是最纯粹的黑暗与深沉。尤其是冬天或者春天,夜里10点,学校晚自修结束,学生散去,学校迅速陷入无边的沉寂。
    寒冷的夜,这时最需要一碗滚烫的夜宵镇住屋外涌动的凛冽寒流,驱除盘踞在身体里的饥寒。
    老李是学校的职员,包揽学校的水电杂活,他为人随和,不修边幅,且喜小酌几杯。或许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木、大柯还有我,我们几个与老李特别投缘,常聚在老李的宿舍泡茶讲古;平时从食堂打来饭菜,大多在他那屋里一起用餐;偶有好茶定然招呼共品,有烟分着抽。外人看来,我们颇有臭味相投之嫌。
    老李的宿舍备有锅碗瓢盆,方便做餐,我们就在这里搭伙吃夜宵。我们的夜宵极其简单,甚至寒酸,通常是几包方便面,加上几个鸡蛋,有时能加上几叶青菜,便是锦上添花了。
    然而这种“大餐”的配角——青菜是极难有的,山区不是每天都有集市,那个地方,五天才有一次墟日。
    有些老师的家属会在校园的旮旯处开垦几行菜畦,种上几棵青菜,以此接济没有青菜的日子。我们有时会打着手电筒,到她们的小菜园里偷摘几叶青菜,顺便摘几根葱蒜。回来的路上,经她们的宿舍门口,不忘向她们喊道:晚上偷了你家一把青菜了。她们总是笑呵呵地说:偷吧!偷吧!彼此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校园,在寒夜中格外温馨。
    方便面很快就能煮熟,几个人围坐着小茶桌,一人舀上一碗,“哧溜”“哧溜”,暗夜的空气充满了香气。除方便面外,有时我们也会小酌几杯,以驱除围绕在周身的严寒。啤酒比较少喝,因为山区天气寒冷,不适合,况且,我们几个啤酒一喝就没个数,喝多了,消受不起,太贵。最适宜的就是那种“金冠”牌白米酒,一杯250毫升,一杯1元,一人一杯,恰到好处的爽。一口面,就着一小口米酒,在口中稍作停留,慢慢咽下喉咙,“啊——”长长的一声,回味无穷。
    红酒是我们不可多得的口福,山区气候潮湿寒冷,不少农家有喝自制红酒驱寒的习惯。有的农户对外出售红酒,一斤两三块钱,几个人集资舀上三五斤,甜甜的红酒与方便面,更是绝美搭配。
    奢侈一点的,会加一碟荞头炒鸡蛋,或者一碟蒜泥花生米,几块煎豆干。阿木是厨房高手,几样极普通的食材,在他的巧手下总能变出可口的下酒菜。有时候,实在没什么可以下酒的东西,一包榨菜丝,几条萝卜干,一碟咸干菜,泡上开水,呷一口酒,咸甜辣丰富的口感,慰藉着要求不高的味蕾,别有一番滋味。
    待一盆面吃完,几杯酒下肚,恰到好处的满足,身上的寒气也被热腾腾的酒气逼退。夜色深了,乘着暖暖的酒劲,回宿舍睡去。
    几年的山中岁月,我们大抵是这样度过,我们在老李的宿舍搭起的深夜食堂,虽然异常简单,甚至寒酸,然而,简陋却充满温馨,让山区寂寞寒冷的岁月,温暖而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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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炜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