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那场寒酸的婚礼
2017-12-08 00:00来源:厦门日报

  黄新民

  前天,我在乡下小镇的一套小户型房子要转让,买方需贷款,因此要求我与妻携带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于是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张近40年已经很残破的结婚证。结婚证正面是大红颜色,中间为“结婚证”三字(见图①),内页一边是“婚姻自由,男女平等,计划生育,勤俭节约”四行大字,一边是男女方的姓名、性别、年龄及“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底下盖有公社革委会公章(见图②)。

  1978年,我已当了6年兵,第二次回家探亲(第一次探亲是在当了4年兵后)。那年我已27岁,在农村已算大龄青年。父母对我的婚事十分焦急,托人多方说媒,颇费一番周折,终于说定了婚事,对象乃我邻居,但并无往来,全凭媒人撮合。彼时我家家庭条件很差,上有年迈的祖母,下有兄弟姐妹6人。全家仅靠父亲一人微薄的工资。而我又是一个当兵的,前途未卜。当时父母急急催着结婚,可能也有怕女方反悔的意思。说实话,从定聘至结婚仅一两个月,多少也有“闪婚”的味道。

  那是六月的一天,气候炎热,我穿一件部队发的粗布白衬衣、军裤,到妻家中叫上她一起到公社登记,领取结婚证。

  探亲的日子过得很快,眼看假期所剩无几,家里匆匆为我举办了相当简朴的婚礼。婚礼只办一桌酒席,请了我家几个近亲,人数尚且不足,我也被唤上席。其时正反对铺张浪费,提倡革命化婚礼,虽然家里为婚事提前养了一头大猪,但并没派上用场,过后还是卖了,还了之前办婚事的欠款。

  我们婚事之简朴,说起来令人齿冷,既无当时流行的“三大件”(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也无“一响”(收音机)。而所谓“挑头尾”(挑嫁妆),也只是几担吊篮上铺着的布和床单、头巾,还有热水瓶、牙杯等,及一担箩筐装着痰盂、尿桶等。据说妻当时曾要求买一件羊毛衣,但遭到我父母的反对,结果也没买成。当然房间的摆设也相当简陋,床、橱桌也都是旧的。如果说还有一点奢侈品的话,那就是我探亲时途经上杭,花了30多元买的一条毛毯。其时,老家是买不到这种毛毯的,还是山区购买力较低才有。

  一位生性豪爽的战友在我的婚礼后说:倘是换成我, 我早把那点“头尾”(嫁妆)统统塞进篮子里,两手一提,到家就完事了。根本用不着好几个人挑了好几担,还往街上绕一大圈,真不知是炫耀还是让人看寒酸的。

  婚后三四天,我即按期登程返回部队。再次探亲,已是一年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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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炜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