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古都》
2018-01-14 00:00来源:厦门日报

  ●简丹

  读一本书的时机,就像与一个人的邂逅。这阵子迷上川端康成的作品,就在一个秋日的夜幕下,一口气读完了《古都》。

  读到苗子到千重子家夜宿这一页,完全没预料到这就是结束,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姐妹重逢、幸福相聚的氛围里,还没回过神来,一切就结束了。说不出的淡然忧伤和欲言又止。孪生姐妹的不同命运,像是那场雨夹雪飘落的夜晚,清冷情愫缠绕心头,不知说些什么好。也许人生就是这样猝不及防,不可预知的开始和结束。

  一生异于常人的生活经历,造就川端康成孤独忧伤的气质。他用平和字眼勾画四时景象,轻描淡写中呈现人物的深刻感情,让读者情不自禁跟随他的引领,进入他绘制的忧伤和寂寥中,如梦似幻。他营造的故事情节和起伏多变的人物命运,充满无限凄美的感伤情怀,让人怅然若失,悲从中来又不可抗拒。

  更难忘的是大师笔下的古都——京都的那些描写。京都具有千年历史,是日本人心灵的故乡,它的文艺气质是任何一座城市都无法取代的。

  京都在我心里的形象,早已建立在以往读过的书中。寿岳章子的“千年繁华”《京都三部曲》和曾郁雯的《京都之心》,是我读过的关于京都的隽永篇章。

  京都的长屋生活与窄巷思想,随着《京都三部曲》中泽田重隆的一幅幅京都素描,早已深入我心。《古都》里千重子想从清水寺鸟瞰京城的暮景,想看日落时的西山天色,她和儿时玩伴真一共同赏樱的平安神宫,整月都忙着过节的祇园节和格子门、恋人圣地鸭川河、著名的八坂神社等景点,都令人十分向往。

  川端康成在《古都》中对日本庭园、挺拔秀丽的北山杉等景物看似轻描淡写的描写,实际都在字里行间中将一景一物印刻在读者的心里,日式美感清晰地体现在一片素静自然中,打动人心。祇园节一个月的庆典活动让人对京都这座古老的城市充满怀旧追忆之情。它就像是一个五光十色的万花筒,任意旋转都有关于它的传说和历史传承。而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们,无论是千重子的养父母,还是她青梅竹马的朋友,御旅所相逢的双胞胎妹妹,都是善良诚恳又真挚的人,他们在这些古老的祭祀活动中生活着,有各自的苦恼和快乐。

  京都四季风情的不同转化,衬托出千重子内心细腻又伤感的情绪变化。她是京都这座千年古城绸缎批发商的独生女,也是被人遗放在格子门外的弃子。她既美丽又孤独,懂感恩、心地善良。她选择绝对服从养父母,对双胞胎妹妹苗子也倾注满腔的爱和关怀。当互为镜中人的姐妹共处一室时,迥然不同的命运又将她们隔离得陌生和遥远。当无力改变命运时,她平和淡然地接受、面对这一切,虽然心中满是悲凉。

  “也许幸运是短暂的,而孤单却是长久的。”千重子的话也是作者的心声吧。书中,养父回答千重子:“任何一种花,每每由于赏花的时间和地点各异,人的感触也各有不同”。其实,读一本书的感觉也是类似。很早以前就该静下来读川端康成的作品,但一次次地错过,让我今夜才捧读这部《古都》。它带给我的美好和伤感俱在,那份淡然忧伤久久挥之不去,萦绕心头的絮语柔肠,急于想与人分享和诉说。

  想起一句话:人生是自己选择的,也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也许有一天去到京都,我还会想起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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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