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无用”之书
2018-02-14 00:00来源:厦门日报

    苏 西
    前些日子,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他送了我一本他自己的文集《故乡与江湖》,因文与他认识的我,也成了后记里被感谢的人。喝酒的时候,他聊起喜欢苏东坡。我问:“那你看了林语堂的《苏东坡传》了吗?”他说:“当然啊。”然后他对着餐馆老板读起了“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山头斜照却相迎”,他问老板:“你知道苏东坡吗?就是‘东坡肉’的东坡……”
    他的书里,很大的篇幅是读书笔记。
    活了大半辈子,各种朋友如流沙过隙,而会持久的朋友,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相通的地方吧。
    比如读书。
    但身边还有多少人在读书呢?和朋友聊起认识的一些人,都不读书了。或者,他们都转向读或者听更 “有用”的书了。
    而我呢,始终是一个读“无用”之书的人。
    “无用”之书,能抵挡人世里无用的绝望。
    2014年秋天搬家的时候,卖掉了我先生的好多书。那些经营啦管理啦营销啦设计啦方面的书,好多是当年辛苦从北京打包、用了物流公司一辆中型货车、花了一万元运费加一千元搬运费搬回厦门的。是因为这些书几乎不会再被翻开了吧?在书架的最底层或者是柜子深处积灰,不见天日。它们被我一元钱一本卖给了旧书店。
    不知道为什么,活到今天,越来越觉得我的生之趣味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那些无用的东西,正如周作人所说的“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我读“无用”之书,读得很开心。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用。只是,“此用”非“彼用”。
    比如,有一阵子爱听古典音乐,就不成系统地去看一些书,看的却都是古典音乐爱好者写的。这些年,植物的书没少看,从清代的《花镜》到《野菜博录》到现代的植物图谱,我因此成了一个认识许多花草的人。带着女儿到户外,她也认识了好多花花草草。在报纸上写植物专栏写了两年半之后,至今还继续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坚持着。喝茶快20年,近年又开始采访老茶人和茶区,对茶史非常有兴趣,因此这一类的书也一本一本地看。当闲书看,也就没有压力。
    某一日在朋友的小茶室看到书架上也尽是“无用”之书。朋友说,他很高兴有一天有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孩,在屋里看了很久的书,一直不愿意走。
    我也希望我的女儿,在她不得不看的书之外,也能有一些这样的爱好:无用的兴趣,无用的阅读,无用的旅行……最后,她可以在诸多世人认为的有用之外,得享一些无用的东西带来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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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