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清粥暖
2018-02-14 00:00来源:厦门日报

    徐小泓
    《浮生六记》写了沈复和陈芸之间的情感故事,其间的细节种种,令人动容。
    当时,沈复初见芸娘。夜半时分,沈复“腹饥索饵,婢妪以枣脯进,余嫌其甜。”芸娘便悄悄扯了扯沈复的袖子,叫他跟着进房间,“见藏有暖粥并小菜焉。”此景被芸娘的堂兄玉衡看见了,笑睨芸娘,说早些时候,我要吃粥,你却说没了,原来是藏着专门给你夫君吃呀!众人一听,“上下哗笑之。”芸娘大窘,沈复也负气带着仆人回家去了。后来,芸娘被逐,身边只有一个老仆相随,“是时陪侍在侧,拭泪不已。”仆人看见“将交五鼓”,便“暖粥共啜之”。芸娘一看,想起初见时的那一碗粥,不禁“强颜笑曰:‘昔一粥而聚,今一粥而散,若作传奇,可名吃粥记矣。’”此情此景,令读书的人唏嘘不已。
    芸娘还喜欢吃臭豆腐和虾卤瓜,沈复不喜欢,戏笑说狗喜欢食粪,屎壳郎喜欢滚粪,希望自己变成蝉。你这么喜欢吃臭的,是狗还是蝉?芸娘一听,笑着闹着,不由分说就往沈复嘴里塞了一筷子。沈复刚开始“掩鼻咀嚼之”,结果“似觉脆美,开鼻再嚼,竟成异味,从此亦喜食。”沈复不解,说刚开始很讨厌的呀,怎么现在觉得很好吃呢?真是不可思议!芸娘便回了他一句话,这句话真是绝!她说:“情之所钟,虽丑不嫌 。”
    电影《有情饮水饱》里,梁朝伟和舒淇的爱情故事也是诠释了“简单爱”的主题。富家公子身无分文,遇到穷苦女孩,才明白自己的真爱所在。虽然故事老套,却看哭了无数人。就像一句广东话俚语说的“有情饮水饱”。王晶导演把这句话用作电影题目,想要表达的不外如此吧。很多人喜欢周杰伦的《简单爱》:“想简简单单爱,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爱,就是这样的模样吧,你不嫌弃我吃臭豆腐,我愿意为你暖一碗粥。
    想着爱人还在的时候,我们带着孩子回孩子外婆家的时候,经常在夜深时分,我们俩跑出去吃一碗粥。家乡深夜排挡满街都是,喧闹着午夜的寂寞。热腾腾的山鸡粥上来了,金黄的粥面撒着碧绿的葱花,喷香!清甜甜的海鲜粥也好吃,大颗大颗的牡蛎带着大海潮汐的气息。即使是普普通通的地瓜粥,配着蛋糜、鱼冻,也可以稀里呼噜地喝上三大碗。经常是几条街一路吃过去,吃得“鼓腹而歌”,在深夜的街头欢乐不已。
    不过清粥小菜,却是生活醇厚的滋味。走得再远,看的风景再多,心里惦记的,也还是家里的一粥一羹。红尘再喧闹,世界很精彩,心里隐藏的,还是那句“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春寒,夏暑,秋凉,冬冷。愿四季走过,都有暖粥好滋味,有情留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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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