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家
那些遗落的时光
2018-06-13 00:00来源:厦门日报

    陈荣亮
    周末回闽北老家。周五下班后出发,到家已是深夜,一路上奔波,略显疲惫。其实,真正在家的时间不到两天,恰逢阴雨绵绵,又要处理一些事务,根本无暇会友。
    雨天也有雨天的好处,撑一把伞,漫步在家乡小城的街巷中,隐没在雨雾里,那种感受,也是不错。
    家乡的小城,谈不上诗意。小城的诗意,总是寻访者的一种情怀。于我而言,我不是一个特别爱怀旧的人,离开小城20年,被俗世裹挟着,无暇也无心去怀旧。
    退休后的父亲,在河边开垦了一块荒地,伺候菜地成了他生活的全部。父母生养了我们5个子女,我和大姐、小妹在厦门生活,但父母只来过厦门两次,第一次是2011年我乔迁新房,父母来了,但只待了3天就回去了。
    2015年春节,我们兄弟姐妹好说歹说,父母第二次来到厦门。吃年夜饭的时候,父亲兴致很浓,喝了不少酒。过年的那几天,我带着父母到处逛,兄弟姐妹也都聚在我家,每天陪着父母聊天闲话。
    正月初四,我和妻子还躲在温暖的被窝里,突然听到客厅传来哭声。妻子披了衣服出来,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哭泣,说是夜里梦到爷爷了。父亲说,我要回家!父亲那恸哭的样子,让人心里很难受。正月初五,妹夫开车把父母送回了小城。妹夫说,父亲一回到家里,立刻到了菜地,精神好得不得了。
    父母的心思,其实很好理解。他们就像老家的街巷,总是停留在很远的过去。陌生的环境,语言上的障碍,让他们感到局促和不安。回到一辈子住惯了的老宅、走惯了的街巷,他们熟悉并且自在。
    雨还在下,街巷里看不到人。脚下的青石板,湿润得可以照见旧时光。一家窄窄的老房子门口,摆着一个光饼摊。守摊的是一位70多岁的妇人。刚出炉的光饼,散发着热气。老妇说,她和老伴在老房子里住了一辈子,哪也不想去,每天做光饼,守着老街巷,时光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挺好。
    告别老妇,走进雨中。檐前的雨水滴落在地上,抬眼望去,不远处闪动着一把多年不见发黄的油纸伞。想要追赶上去,看看伞下的人,终究没有这么做。时光总会过去,就像那些遗落在街巷的青石板、老宅院,终将随着记忆老去。很多时候,向前看,总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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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炜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