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回乡路
2020-01-21 00:00来源:厦门日报

    魏盛发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家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春节,对于客家人来说,不仅意味着阖家团圆、美味佳肴,更是一年一度的狂欢节和精神盛宴。
    我的老家在闽西,那里的客家人从大年二十五就开始筹备过年。辞旧迎新,里里外外大扫除,客厅、厨房、卧室自不必说,就连鸡圈猪舍也要清洗得干干净净。过年要红红火火,门面洗干净了,就开始贴各种红纸:大门贴春联;厅堂贴写有“天地君亲师位”的红纸;谷仓门上、禽畜栏前、家具床铺以及水缸边都要贴上红纸条,俗称“上红”。平时养的鸡鸭猪鱼,这时就派上大用场了。凌晨四点,仍在睡梦中的肥猪被三四个壮汉驱赶到天井,等着开膛破肚。妇女们则在家长里短闲聊中杀鸡宰鸭。抓鱼是孩子们的最爱,凌晨就开始泄水的鱼塘,临近中午已逐渐见底,孩子们奋勇争先,“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三网就捞个大尾巴鱼”的童谣在鱼塘中得到完美实践……
    当一切准备就绪,除夕——这个过年气氛最为热烈、最为欢快的一天也姗姗而至。蒸年糕、炸油食、煮白肉的香味伴着剁肉的声音不断从各家各户传出。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大家挑着煮熟的鸡鸭鱼肉,到村口的土地庙前拜菩萨,敬过神的鸡鸭鱼肉与除夕前一天用大木甑蒸的插着12双筷子和12根大蒜的“隔年饭”一起,摆在祖屋上厅供奉祖先。夜幕降临,洗过澡的一大家子穿上新衣,围坐在八仙桌前,正中的位子一般摆碗筷却不坐人,寓意请祖先回来一起过年。三杯酒洒地后,全家人才开始大快朵颐,觥筹交错间,伴着厅堂门口熊熊燃烧的松枝“点岁火”和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划拳声,辞旧岁迎新春。
    “除夕更阑人不睡,厌禳钝滞迎新岁。”新年第一天头等大事仍是祭祀——祭天地、祭财神、祭灶神、祭祖宗……吃过早饭,最欢乐的当属孩子们,拿着长辈给的压岁钱买鞭炮、玩具、零食等,身穿新衣的小伙伴相约到晒谷坪,或“乒乒砰砰”地燃放鞭炮,或拿着新买的“长枪短炮”冲锋陷阵……大人们忙着应酬邻里、新年祝福,孩子们嬉戏玩闹,肆意挥霍最幸福最快乐的美好时光。
    初二到初五走亲访友,一些较勤快的村民初六就开始下地干活了。可你若以为春节就此结束,那就大错特错了。从初六到元宵节,闹花灯、走古事、游大龙等轮番上阵。人们从这个村狂欢到那个镇,在酒酣耳热之际,加入到游街队伍中,祈祷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鼠年春节即将来临,那梦牵魂绕的乡愁和亲人团聚的温馨画面,激励着拼搏在外的游子们收拾行囊踏上回乡路,周而复始,永不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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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