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白了 如临大敌?
2018-05-16 00:00来源:厦门晚报

  文/吕雪萱

  某人说,我白头发多了许多。原来是论“根”的,现在,要论“丛”。

  “赶紧吃黑芝麻呀!”他边把我的头发拨来拨去,边叹着气说。“不然很快就‘星火燎原’了!”

  我把头甩开。行了行了,我不在乎。谁像你,头发白几根就如临大敌?

  他把一根白发送至我眼前。雪白的一根,以某种弧度静静躺在我手心里,闪烁着几许苍凉,几许肃穆。想起一位在日本的朋友,三十岁发现第一根白发,拔下来,珍重地藏于盒中。后来他们一家辗转中美日三地,不知这里程碑式的头发还安在吗?

  一抬手,那根白发轻飘飘飞了去,掉在地上,不见了。

  譬如草木,想想也便释然

  譬如草木。春夏之际何其蓊郁葱茏,及至入秋,叶子会转黄、转褐,最后纷纷随风而去。遥想年少之时,黑发满头,又密又浓,一根皮筋只能绕两圈而已,常为那么厚的头发烦心,因为洗起来麻烦,晾干也不易。后来学业日趋繁忙,大量用脑,头发便一点点薄下去,渐渐地,皮筋要绕个四五圈方能绑牢。及至有了孩子,省事起见,索性一头长发全剪掉,留下的短发像韭菜,窜高了便剪,十分好打理。

  说来奇怪,年轻时长发短发来回变换,形同家常便饭,而人到中年,再想短发留长,每每以失败告终。或许发质已变,没了年轻时的润泽;或许容颜变了,再留少女时的发式会觉不妥;或许仅因生活繁忙,无暇打理,留长发近乎奢侈。总之,发型如青春,一去不回头。

  抬眼打量周遭,做妈妈的短发者比比皆是。长发的也有,但美好的不多。或发质干黄,或头顶稀疏,或白发丛生,或油油的不清爽,这些毛病全没有的,一转身,长发下却是憔悴甚至沧桑的面容,反差之剧烈,令人心生岁月无情之叹。

  所以每念及长发飘飘的年代,想想这些,也便释然。

  白发是岁月加冕,我不染发

  至于头发变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青春背我堂堂去,白发欺人故故生。草木知秋。到了人生的秋天,有一些变化注定要发生,比如皮肤变松弛,头发变白,精力变差。

  某人批评我消极,想了好多点子来乌发,比如吃核桃吃黑豆吃黑芝麻糊,到处找偏方。然而吃来吃去也并不见起色,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家人朋友多染发者。曾应老娘要求,大举邮寄纯天然染发剂回乡。老人家定期染发,视频里永远一头乌油油。朋友则染成时尚的深棕,遮掩白发之余,也甚耐看。

  染发该算积极的自我暗示吧?揽镜自照,头发尚黑,留得黑发在,不怕老敲门,在人前也是十二分地有精神,正所谓”染一染,十年少”,所以要染。

  只是这染过的头发,顶多两个月,即新老交接,黑白驳杂。染过的那一段尚黑,下面一截从发根白起,这会儿的头发,较之不染时更显颓唐。

  所以我不染发。白发是荣耀的冠冕。一是岁月,一是生活,两条闪闪发光的银线,不眠不休编织这顶桂冠,在合适的时候给你加冕,你将在自己的地界坐着为王,笑傲所有已过的时光。

  杨绛先生已过百岁,发白如雪,你却分毫不觉其丑,反觉其美。有何不好?精神的力量必战胜满头白发,让人眉宇间永远闪烁光辉。

  用那句俗话说便是,优雅地老去。

  极之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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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