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杏林湾
2018-06-13 00:00来源:厦门晚报

  ■当年的厦门糖厂是明星企业(资料照片)

  ■糖厂压榨车间的甘蔗输送槽(资料照片)

  ■从卡车上吊卸成捆的甘蔗(资料照片)

  上世纪70年代初,对学生的教育时兴“走与工农群众相结合的道路”。1972年,我读高中时曾去杏林纺织厂和厦门糖厂下厂劳动,有些事迄今记忆犹新。

  蔡天敏

  给织布机“喂”梭子

  1972年秋,老师带领我们去杏林纺织厂参加劳动。纺织厂有好几个车间,有些同学分到纺纱车间,那儿飘飞的棉絮较多。我被分在织布车间,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就是给织布机“喂”梭子。

  上班时,我们戴着白口罩,系着白围巾,推着载有一摞摞梭子的手推车,在两旁都是织布机的过道里,不停地给织布机“喂”梭子,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如何接线的问题。但是,年轻的纺织女工不消一袋烟的工夫就教会了我。她约莫二十七八岁了,白净,瓜子脸,身段婀娜,穿着一件鸭蛋青的的确良衬衫,给梭子接线的动作很麻利。她自然很喜欢有我这样的一个帮手,我的到来,等于让她减少了给织布机“巡视”的次数。

  我上的是中班,也就是下午4点到晚上12点的班。车间里温度和湿度都是控制的,为的是防止“断纱”。因此,在里面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的。但是,那一架架密密挨着的织布机,发出连续不断的响声,好像成千上万只瞎鸟在拼命唱着同一种韵律的歌儿,那嘈杂是难以忍受的。那无数个梭子在机器里跑来跑去所发出来的响声,一开始是新鲜,听久了就心腻了。

  夜里10点过后,我在过道里就留意起了高挂在墙上的时钟,在那座挂钟的两旁,张贴着“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的语录,是当年最常见的宣传语。下班了,从车间里出来,我觉得双耳还是在“恰恰恰”地作响着,耳膜似乎已经录制了织布机的声响,在作回放一样。

  为保修的榨糖设备去锈

  翌年,我们第二次去杏林湾下厂劳动,进的是糖厂。

  当时,厂里已经停榨多时,正处在机械保修期,我们没能看到榨糖时的喧闹景象。但是,厂方还是向我们介绍了整个榨糖的工艺流程,从整车的甘蔗,被大吊车吊进一个很大的榨盘里,一直到逐渐形成砂糖在输送带上游走,我们边听介绍边看设备地走了一圈,算是有了个“由甘蔗变成糖”的感性认识。

  接下来,我们的具体任务是“去锈”,也就是在正在保修的榨糖设备上敲敲打打,搓搓擦擦。厂方发给我们口罩、手套、铁锤、挫子、砂纸,每四人为一小组,跟一个带班师傅。干这种活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师傅也就任由我们捣鼓。但是,车间里很暗,用来照明的是电压很低的灯泡,那灯泡用一个狭长的气球状的铁罩罩着,后头缠着长长的电线,可以根据需要拉到设备的任何一处去照看。

  师傅穿着帆布蓝工装,不戴口罩,他有时会抽抽烟,也许觉得那口罩碍事,就弃之不用了。那些设备闲呆日久,发出一股铁腥的气味。我们有的拿着小铁锤敲,有的拿着砂纸擦,原本寂寥的车间里也就丁丁当当地作响起来。我虽然戴着口罩,但每次干完活出来,一擤鼻涕,那涕液伴着暗红色的锈迹。可想而知,敲打锈迹的场地上,飘散着许多浑浊的铁锈微尘。

  46年过去了,杏林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当年参加劳动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展开阅读全文

责任编辑:陈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