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春天,纵然无可追寻青春的痕迹,依然可以去听雨、去踏青、去追花,去撒落一些梦想的种子。
●向日葵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看见红的花呀/看见绿的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小时候,我最爱这首歌,因为我喜欢春天,喜欢春天的一切。我出生在惊蛰之日,对春天有着莫名的感应,春天就像我的梦想庄园,只要回到我的梦想庄园,似乎我就可以拥有一切……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河边的柳枝吐出了鹅黄色的柳芽儿,我的喜悦也如同柳芽儿一般开始萌芽,那是感知春天到来而有的怦然心动。“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江南的烟雨最是缠缠绵绵,那是春天的交响曲。我走在山林中,雨雾缭绕,雨打在大大小小的叶子上、花瓣上,就像在琴键上敲打旋律;我走在海边,雨打在“哗啦哗啦”的海浪中,欢快地融入大海;我走在城市中,雨打在我的伞上,雨声便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仿佛世界只有我和雨;我也在深夜听雨,听春笋破土而出,听虫儿醒来……春雨是有翅膀的音乐,它飞过冰雪飞过山岗飞过田野,融化了冰雪绿了山岗,田野被涂成油画。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当春雨的一场乐曲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在春光里,去辽阔的田野挖一把野菜,是春天里最快乐的事。找到躲在青青草丛中的马兰头,心头的欢喜就像小鹿跳动一般。马兰头、荠菜、水芹菜……看到什么野菜就挖什么野菜,心中并无执念。也可以什么都不挖,只是奔跑在田野上,闻闻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看露珠在油菜叶子上跳舞,鸟儿欢唱着从头顶掠过,风儿一阵阵拂面而过,软软的、暖暖的……一切都令人如痴如醉。迈着欢快的步伐,带着自己挖的野菜回家,以最简洁的方式清炒一盘野菜,把最浓烈的春天味道含在嘴里,也融入心里,仿佛完成了春天的一道仪式。
“万紫千红总是春。”收集人间所有的色彩是春天的梦想。四季如春的厦门,当真正的春天到来的时候,更像是锦上添花。小区内、街道上、公园里……红的凤凰花、黄的风铃木、粉的洋紫荆……还有路边的野花,五彩缤纷的花儿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春天在漫天抛洒她的梦想。而我总觉得每一朵花儿都在向我招手,每一朵花儿,我看了又看,却总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听闻远方花开的消息,便背起行囊,去远方看花!我不远万里,跨越千山万水,跨越江河湖海,去追林芝的雪山桃花、去追帕米尔高原的杏花、去追云南的樱花……我把自己放在茫茫花海中,仿佛自己也成了花海中的一朵;看着片片花瓣飘扬,我仿佛看到自己的梦在飘扬。追花,是对春天最热烈的告白,也是与春天最深情的对话。追花,也是追梦。春天播撒它的种子,春天也告诉我要播撒我的种子。只要回到春天,那些曾经的遗憾、曾经的错过、曾经的失败,都不再重要,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还可以不问年岁、不问结果地撒下一些梦想的种子。
世无两全,最美的总是最短暂,春夏秋冬,惟春天令我觉得最短暂——才见柳芽儿,转瞬,花谢,春去也。恰如我的青春,我还未细细品尝,梦里依稀,花落纷纷,青春已一去不复返。所幸,春天去了还会再来。于是,在每个春天,纵然无可追寻青春的痕迹,依然可以去听雨、去踏青、去追花,去撒落一些梦想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