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芬
每日晨跑,都会经过老房子。虽然旧址容貌已焕然一新,但那株相伴数十年的玉兰树依然巍巍挺立着。每次看到它,仿佛又看到了奶奶亲切的笑容。
奶奶最喜欢玉兰花了,每到玉兰花盛开时节,奶奶就会叫我们帮忙摘几朵玉兰花。她把玉兰花放在鼻边闻闻,一副享受的模样。
父母忙于田地劳作,每日早出晚归,我们几个姐妹几乎都是奶奶陪着长大的。奶奶身材矮小,做事利索有条理,把我们几个照顾得好好的。
奶奶是太奶奶的童养媳,在那个年代,闽南乡间,一些有儿子的家庭就会提早养一个童养媳,这样可省去一大笔娶媳妇的费用。奶奶八岁时就被太奶奶带回家,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奶奶被太奶奶当丫鬟使唤,吃尽苦头。后来太奶奶卧病在床,奶奶不离不弃照顾她整整十三年。我们听后都特别心疼奶奶。
奶奶是个非常善良的人,邻居出门干活,到了饭点还没回来煮饭,她就会把邻居家的孩子接到我家吃饭。父母同样有颗慈善心,在那个粮食紧缺的年代,他们也支持奶奶如此操作。
上世纪90年代末,村民大面积种植香蕉、蜜柚等水果,家乡经济有了大发展。那时我们的老房子坐落在河边,每年汛期河水暴涨,直接灌进老房子,老房子被淹没在茫茫河水中。镇里决定改善我们的居住环境,划了块地给我们盖新房。由政府补贴一部分资金,其余由我们自己出资。工作人员到我家谈论说要把老房子拆了,奶奶颤悠悠指着那棵玉兰树说:“这棵玉兰树种了很多年,树大好乘凉,留下吧。”工作人员看向玉兰树,树大冠如盖,绿意葱茏,花香阵阵。后来,这棵玉兰树就真的留下了。
奶奶90岁那年大病一场,连续一周卧床不起,父亲到镇卫生院请来吴医生。那年,吴医生大学刚毕业分配到卫生院。他仔细为奶奶检查身体,奶奶那时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但吴医生一点都不嫌弃,抱起奶奶到门口晒太阳,家人对他印象特别好。说也奇怪,奶奶的病居然奇迹般好起来,吴医生也成了我家常客。后来我和吴医生确立了恋爱关系,再后来吴医生就成了我的先生,这段姻缘最感谢的还是奶奶。
玉兰树开花时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素雅洁净,犹如奶奶的一生,对别人永远怀着一颗善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