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大学毕业后,想去成都工作,父母亲很开明:“你们有知识,就有了翅膀,想飞多高就飞多高,能飞多远就飞多远!”经过十多年的打拼,弟弟在成都购房、安家落户。
我们姐弟三人为了自己、为了下一代,选择在各自心仪的城市扎根生存。随着我们相继结婚生子,轮到父母亲像候鸟一样南飞到厦门,把外孙带大,又到成都照看弟弟的女儿,小语七岁多时,二宝小辰出生。一年又一年,他们就这样毫无怨言,奉献着爱意和精力。父母亲看得到子女为还房贷、为孩子教育努力打拼,他们心疼我们,倾尽所能帮助我们,可是我们却忽略了父母年纪渐长、身体日渐衰弱,也需要我们的关爱和照顾。
前年父亲出车祸住院,母亲急累交加之下也病倒了,我们身在外地无法及时赶到医院,只能拜托亲戚们照顾。父母亲离不开家乡,离不开那个有说惯了的乡言乡语,有熟稔的风俗人情,有知根知底的亲戚朋友的地方。他们活成一棵老树,千万条根须已深深扎进故乡的土壤,让他们背井离乡到城市生活,无异于将这棵树连根拔起移植到另一片土壤中。2023年,弟弟决定举家从成都搬回西安,照顾父母亲。
成都距西安自驾8小时,坐车4小时。从西安到成都,似乎只是一个时空的平移,可是从成都回西安,对弟弟来说,不仅仅是地名的转换,更是生活教育事业等各方面的切割。
春节后,弟弟先把两个女儿送回西安,安排好学校后,自己再回成都处理工作、卖房、迁移医社保关系等事宜。父母二话不说,承担起照看两个孙女的责任。每天早上,母亲起来做饭,父亲照顾孩子洗漱吃饭,把她们送到学校后再去买菜,母亲洗衣服做家务……晚上,看着监控里小语主动拖地、小辰自觉收拾玩具、母亲边咳嗽边叠衣服,弟弟有些哽咽:“娃们变得懂事了!只是,让一大把年纪的父母亲这么辛苦,我心里实在难受……”
母亲笑着说:“我们都好着呢,倒是你啊,要注意身体,别饥一顿饿一餐的。”
我在家庭群里劝慰弟弟:“你心疼你家娃,父母也心疼他们的娃——你啊!”
弟弟郑重表态:“以前,父母亲穿梭在各个城市,为我们照顾孩子。现在,轮到我们侍奉双亲了……”
偶尔翻到父母和弟弟的合影,感慨万千。弟弟5岁时,父母为了满足小小男子汉的梦想,不惜斥“巨资”做了一套当时流行的小军装。长大后,我们姐弟各奔东西,每年都会给父母寄新衣新帽新鞋,却很难和父母同框拍张合影。现在弟弟回到父母身边,同框合影、同桌吃饭、同车出门,最寻常的幸福唾手可得。
我想,父母子女一场,就是这样双向奔赴的南飞又北回、哺育又反哺的生命轮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