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老厦门最常见的就是,骑楼下、市井边、胡同口,摆一张茶桌,放几张矮脚竹凳,俗称“茶桌仔”,然后邀三五个亲朋好友,讲古话仙。只要经过他们面前,探头看一下,不管认识不认识,他们都会发出热情的邀请。“来泡茶喽”,这是闽南人最朴实的问候语。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和闺蜜刚毕业参加工作, 那时我俩就像刚飞出高墙的小鸟,快乐地在这小城飞翔。当时我们家住郊区,故单位都有分宿舍。闺蜜长得白白净净,是我眼里标准的美人。对于这样的美人,我自然乐当护花使者。当时她在鼓浪屿的一家商店站柜台,要两班倒,于是她上晚班时,总叫我去接。于是我渡轮过海,等她下班后,两人一路上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回来。
每次经过熙熙攘攘的轮渡广场,她总拉着我说:“我们泡个茶吧。”当时轮渡码头的泡茶点,是年轻人的最爱,特别是夏夜,更是一桌难求。而眼尖的闺蜜,总能先看到我们都很熟悉的一个邻居帅哥。这哥们家徒四壁,却长得有点帅,是闺蜜母亲口中必须远离的危险分子。
邻居帅哥向我们发出热情的邀请:“来泡茶喽。”我们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自然亲热得不得了。没多想,赶紧坐下,大家一起吹着海风,喝着茶,快乐地聊着天。每次都聊到很晚很晚,才依依不舍地告别。那时轮渡旁边有个小卖部,瓶装可乐刚进入厦门,一个晚上开可乐瓶的噗噗声,伴着青春的欢笑,陪我们度过了那段快乐的日子。
没想到,有一天,闺蜜的母亲找上我,愤怒地质问:“你是不是经常带着我女儿跟那谁在轮渡码头约会?”我一脸蒙,很委屈地辩解:“阿姨,我们没有约会呀,我们只是去泡茶,正好碰到他,然后一起泡茶而已。”闺蜜的母亲看着我那无辜的眼神,估计心里气得要发狂。
后来,闺蜜的母亲态度强硬,逼迫闺蜜辞职。闺蜜到了一家新单位,出差多了常不在厦门。我们之间渐渐失联,只能久久地才在电话里聊上那么一回。好多年后,一次聊天讲起那段泡茶往事,闺蜜的言语之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和帅哥确实是约好的,只可怜我这被蒙在鼓里、又傻又白的“大灯泡”啊。
现在茶桌仔又回来了,只可惜世间却已沧海桑田。有时独自一人在轮渡散步,想起闺蜜已逝的母亲,心里总会有一丝懊悔与歉意。可闺蜜追求自己的爱情也没错呀,如果当初不要那么处理,是不是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呢?只是谁的青春不迷茫?也许,不完美的青春,才是它最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