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同安双溪是我的童年游乐场。心心念念的暑假如期而至,双溪布满小伙伴们雀跃的足迹。
双溪河床铺满洁白的河沙,水质清澈,鱼虾众多。有一指长、头顶矩形金斑的“溪鳁”,成群结队,速度极快,喜欢有恃无恐地轻嘬浣衣人的手脚。捉“溪鳁”需设陷阱。拾取鹅卵石,围成葫芦状的堰坝,只留取一个“葫芦嘴”形的堰口,再搬起石头,于堰口处静等。不多时,成群的“溪鳁”溜进围堰,等它们进得再深入些,猛地一堵堰口,便瓮中捉鳖了。
轻轻掀开溪床上的大鹅卵石,虾虎鱼正静静地趴在石头背面,它背部颜色、斑纹与石头相近,几近隐身。虾虎鱼笨拙,伸手捉它,常不逃走。但它腹鳍并成一体,形成吸盘样的结构,牢牢吸着石头,硬拽不来,最好横着挪离。
石头下还有毛蟹,它酷似大闸蟹,只是体型小一圈。眼疾手快地从蟹壳两侧一捏,那是大螯的攻击死角,它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反关节夹人,只能束手就擒。若稍有犹豫,它就警惕地竖起一对柄眼,高举双螯,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这就得从后上方迅速摁住背壳,再从两侧捏将起来。要是失了准,必夹得你哇哇叫。
小虾和大肚鱼更不消说。它们在浅水处开满红花的辣蓼丛中穿梭,用簸箕捕捉最合适。选择水草茂密处,簸箕一兜一抬,滤掉水后,簸箕里小虾、大肚鱼活蹦乱跳,还有长相古怪的钳蝽和水虿呢。
以上纯属瞎玩,捞沙蚬较为实用。沙蚬豆腐汤味道甘甜,解暑,堪称“夏日标配”。为了这美味,小伙伴带上笊篱、脸盆来到溪里。脸盆浮在水上,人站下游处,腿顶住脸盆,以防漂走。看溪床上洁白的细沙,密密麻麻半藏着一枚枚肥硕的沙蚬。一笊篱剜下去,在水中尽量抖落细沙,再挑出笊篱里黄绿的沙蚬。不多时,便装满了脸盆。要是时辰尚早,脸盆往岸上一搁,就地打起水仗,好不惬意。
泥土也好玩。挖开岸边层层沙土,会发现乳白、细腻的高岭土。电视正热播《葫芦兄弟》,用高岭土做弹珠,做葫芦,放火堆里烧制。烧好后,珠子往水泥地上砸,不开裂,还能反弹。葫芦更宝贝,挖个洞,藏起来,为“防盗”,还做暗层。心想,就算有人“盗宝”,打开洞口也是空的。
玩腻了溪,转战溪边竹林。折了竹枝当战马,当宝剑,不亦乐乎。有一次我独闯竹林深处,发现一处不高的土崖密布圆洞,那是栗喉蜂虎的巢穴。成群的蜂虎,在崖壁上忙碌地进进出出,完全不睬我。眼前到处是扑棱的翅膀,到处是鲜艳的红羽、蓝羽,令人眼花缭乱,好不震撼!
想想现在的孩子,暑期也不能彻底放松,与大自然疏离了不少,真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