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
妈妈离开我已经十三年了。这些年,她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对于妈妈,我只有感恩!我是妈妈用营养不良、体弱多病的身躯孕育的,是妈妈在撕心裂肺的难产中生下来的,是妈妈在忍饥挨饿的状态下用奶水喂养大的,是妈妈大手牵小手、背在背上拉扯大的……在我心里,妈妈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对于妈妈,我羞愧!小时候,淘气的我没少跟妈妈作对,没少让妈妈生气伤心。高中毕业后,我执意离开年迈的父母参军当兵,留给妈妈的是思念、牵挂,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我并不清楚妈妈的忧愁……想起这些,我就会流泪。
这些年,我总是在扪心自问:小时候妈妈给我喂水喂饭、端屎端尿、洗澡穿衣,可妈妈老了,我又为妈妈做了什么?除了给点钱、回家住上一两天,我没有给妈妈梳过头,没有给妈妈穿过衣,更没有给妈妈洗过脚。思来想去,最值得回味的,就是背过妈妈一回。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我回家探亲,在家住了两个晚上后,就得告别父母返回部队了。七十多岁的妈妈虽有不舍,但也知道留不住,她说自己要去镇上赶集,其实就是想与我们同行,多和我们待一会、多送我们一程。从山里的老家到镇上有六公里路,虽然修了一条土路,却很少有车同行,来回基本得靠步行。那一天,陪着妈妈慢慢走了三四公里路后,她已经喘着粗气,很累了,可前面还要走一段近一公里的陡峭山路,我老婆见状,提醒我:“背老妈!”
听说要背她,妈妈很不好意思,我跟她开玩笑说:“来吧,别不好意思,让儿子背,看能不能背得动。”说完,我把妈妈背了起来,发现在我心里像“山”一样的老妈却一点都不重,我顿时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路不好走,慢一点”“背累了吧,让我下来自己慢慢走”——一路上,我虽然看不到妈妈的表情,但能从她关切的话语中感受到浓浓的母爱。我浑身是劲,一口气把妈妈背到了平路上。
把妈妈放下后,她在那一段平路上走得很轻松,和我们有说有笑,再也看不出疲态。母子心相通,或许妈妈和我的感受一样,我背她,就能给她注入神奇的力量。我知道,妈妈并不在乎我要背她多久、背多远,只要离她近一点,她就心满意足。
谢谢老婆的提醒,让我背了一回老妈。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尽孝要是不趁早,父母恐怕等不了;孝心不在大和小,梳头洗脚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