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炳
近日从战友微信群里见到这张40多年前的合影(左图),让我想起了一件难以忘怀的往事。
1980年,我所在舰艇接受了一项物资运输任务,从浙江舟山港运至山东省威海港。那天舰艇按计划航行到黄海海域时已是深夜,我值班巡逻路过洗手间,发现一位战友靠着墙坐在船板上,头低垂着。我以为他是晕船,多次拍他的肩膀,却没有任何反应。我赶紧扶起他的头,原来是舰艇文书徐新法。当时他双眼紧闭,脸色青黄,没有一点儿血色。我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立即大声呼唤卫生员张志强。
张志强火速赶来。我俩小心地扶起徐新法,把他抬到床铺上。张志强细致检查后,判断病情较为危急,立即向领导汇报。此刻,我们所在的舰艇距石岛港最近,而且那边也有正规医院。我们一边向上级报告,一边改变航向紧急驶往石岛港。
记得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海浪翻滚,掀起一层层黑色的浪花,像是一群黑暗的鬼魅在狂舞。虽有雷达导航,还是要小心翼翼慢速航行。突然,探照灯发现附近海域布满密密麻麻的渔排。这下可耽误舰艇的航行了,推进器一旦缠上渔网,后果不堪设想,无奈之下只好原地漂泊。我们用扩音喇叭呼唤附近海域的渔民来帮忙。片刻后,一条小船向我们驶来。船主询问事由后,热心地引导我们的舰艇避开渔排,驶入安全航道。
数小时后,我们的舰艇终于成功靠岸。我们想补偿这位带路的船主一些柴油,被他谢绝了。由上级机关协调来的救护车早已在码头等候,领导派张志强护送徐新法到医院治疗。后来,听说病情复杂,徐新法又被转至威海海军医院治疗直到康复归队。
转眼40多年过去了,想起那天晚上海陆军民接力救助的紧张场景,仍然惊心动魄,可以说是一场战友生死争夺战。再次相遇时,张志强告诉我:“徐新法当年患的是一种脑血管痉挛性头痛,如果没有及时送医,不死即残。”
因为有了那起生死救助经历,我们仨自然成为无话不谈的铁杆战友。张志强是江苏镇江人,徐新法是浙江湖州人,而我转业后在厦门。前些年的两次战友聚会,我们三个总是安排同间住宿,同桌用餐。
这张黑白照片虽然已模糊,但仍可辨认,前排中为徐新法,后排右一是我,右二为张志强。40年后在厦门相聚,我们再次合影(右图),左起依次为徐新法、张志强和我。
看着相隔40年的两张照片,军号仿佛又在耳畔响起。回首往昔光荣的从军岁月,我情不自禁站定伸起右手——立正敬礼,致敬“八一”建军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