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立
偶然间,看到一个短视频,几位歌手正用闽南话深情演唱《阿嬷的话》。此情此景瞬间拨动了我的心弦,想起我最敬爱的奶奶。我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善良睿智的她给我留下好多指引人生的“金句”。多年过去,我依然牢记在心。
从小,奶奶就跟我说:“我们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这话听起来直白简洁,随着慢慢懂事,我才越发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1982年,四叔去《西游记》剧组报到前,特意带上奶奶和我去上海旅游,留下了这张珍贵合影(如图)。有天中午,我们游玩景区时间已晚,便在附近的一家餐馆用餐。上完菜后,餐馆老板让我们先买单,就去后头休息间午休了。因为过了饭点,餐馆里也就我们一桌客人。吃饭时,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碟子。用完餐,奶奶和四叔特意去休息间敲门,跟老板说明打破碟子的事,并赔偿了碟子的费用。
老板当时说什么我忘了,只记得他一个劲地给奶奶和四叔竖大拇指。后来每每读到“慎独”一词,我就会下意识地想起这件事。要知道,在那个经济刚刚起步的年代,一个餐碟的价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并非小事,更何况是在景区。
《阿嬷的话》里头有句歌词“阮的成功你甘有看到”,唱出了人世间奶奶对晚辈的普遍期许。而奶奶,关注更多的却是我们的“尽责”。记得有一次,奶奶对我说:“阿立,要记住,先‘尽人事’,而后才能‘听天命’。遇到难处,人如果不努力,是没有资格抱怨命运不公的。”
爷爷英年早逝,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家庭的重担压在了奶奶身上。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我曾问奶奶:“那么多困难摆在眼前,您难道没愁过吗?”奶奶一贯言简意赅的说话风格:“欢喜是一天,忧愁也是一天。你说挑哪样合算?天无绝人之路,尽力做事就对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吗?”此后,每每读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总会想起奶奶对我说过的话。
那么,奶奶最看重的又是什么呢?我想应该是“爱心”。所谓“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奶奶热心助人,有其独到之处。年少时,奶奶总对我们几个孙辈说:“帮助别人时,最好默默无声,更不要故意让别人知道。不然的话,咱们帮人的出发点就错了。况且,被帮助的人有时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有困难呀。这样多不好。”奶奶帮助过多少人,不得而知。在她住院弥留之际,有一次几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前来探望。原来,他们曾遇到困难,奶奶无意中从朋友那知道后,就一直通过朋友帮助他们,并千叮万嘱交代朋友不要透露她的身份。直到奶奶病重了,这位朋友才忍不住告诉了受助人。此时,我们才明白,原来奶奶把家人给她的零用钱积攒下来,捐助了这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光阴匆匆,1982年的暑期出游,是我第一次走出厦门,开眼界长见识,堪称生命中最难忘的出游。而奶奶乐观向上的品格也影响我一生。“一生平顺”固然好,可遭遇风雨时却又如何面对呢?“倏然站立、经历生命所带来的真实与立体感”或许是奶奶处世的智慧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