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杰
二十四节气中,对白露怀着一份特别的好感。究其原因,许是炎炎暑气开始消散,迎面而来秋高气爽的氛围。清晨时分,人间草木浸润着丝丝凉意,凝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伴着天边五彩的朝霞,定格成这一时节的美好意境。
白露是一首诗。岁月的年轮吱吱呀呀转动着,诗人们在白露时节静思感悟,写下一首首动人篇章。古老诗经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还流淌着独属于白露时节的千年回响,那关于爱情和理想的想象,让每一位读者为之心驰神往。诗圣杜甫的名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寄托了几许幽幽思绪,引发多少客居他乡游子微凉的思念。而在宋朝诗人罗与之看来,“白露消磨暑,丹枫点画秋”,举手投足间尽是诗情画意。白露意境悠扬,藏着平平仄仄的韵律,秋风拂过原野、山川、丛林,好似抑扬顿挫的吟咏,俨然可见天地浩渺。
白露是一支曲。已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邂逅了那首轻音乐《为霜》。充满诗意的曲名,行云流水般丝滑的动人旋律,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何者为霜?白露为霜。屏息静心聆听,跟随节奏起伏,好似在大自然中遨游。闭上眼睛想象,就似一幅秋日山水画,徐徐展开。船桨划行间,扬起片片水花,涟漪迂回,层层叠叠。湖面低掠而过的小鸟,啁啁啾啾,在丰茂水草间盘旋嬉戏。不知何处,传来清脆的风铃声,和着轻灵飘逸的乐曲,铺陈白露为霜的曼妙场景。一曲终了,仿佛从梦境中醒来,分不清今夕何夕。
白露是一个起点。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从传统观念来看,白露是一个收获的时节。然而,在时序轮转间,白露也是一个新的起点,适合播种新的希望。田园里播撒的种子,沐浴着阳光雨露,开启新一季的成长。校园里的莘莘学子,承载着殷切期盼,开始新一年的求学之旅。白露,滋润大地,涵养心灵,孕育全新的希冀。
白露是一份淡然。如果用一个词形容白露时节的心境,我想应该是淡然。白露前后,气象学意义上的秋天终于翩然而至。洗去夏日里的燥热,云淡风轻自能涤荡心灵。午后,沏一壶香茗,取一册闲书,就一缕秋风,仰观蓝天白云,俯思人间百态,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华灯初上,在市井间悠然踱步,于公园里自在行走,既有人间烟火气,又有诗意慢生活。或许,诗意并不一定藏于远方的名山大川,在白露为霜的时节,给心灵放个假,亦能收获一份盎然诗意。所谓心平气和,概莫如是。
夜已深,窗外的虫鸣声似乎也柔和了许多。白露时节的夜,总会让我想起儿时的故乡。那翘着燕尾脊的红砖大厝,那绿意盎然的农家菜园,那乡间山林的野果……
秋风起,夜微凉,白露为霜、为诗、为曲、为心境,也为内心深处的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