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中学初三(7)班 黄蕴珏
静驻海岸,往前是无垠的海,往后是通往村庄的蜿蜒土路。镀上金光的帆放大在眼前,母亲告诉我,渔人或正午下海傍晚归来,或半夜离家早晨满载而归。旁人只见盈利,却不见讨生计的艰辛。渔船停靠,买鱼人围上去。等待中,母亲拎着塑料袋朝我走来。
踩过土路,慢慢看夕阳撤离,影子变成人的几倍长,回到了家。
母亲叫我等一等,我就在厨房门口看她的背影和白发。红色塑料袋摊开,几只大螺滚出来,螃蟹绑着红绳挪动,鱼虾与扇贝各据一方。母亲麻利地剪开扇贝,清理排泄物,水流哗哗流过清洗。点火,浇油,等锅底“滋滋”热起来,将姜块倒进去。高温碰撞姜汁,火花擦出浓烈香味,弥漫厨房,勾起胃发出咕咕声。母亲一把抓起张牙舞爪的活螃蟹,背面朝下扔进油锅,八只长脚大幅挥舞开。提起水壶,沸腾的水稍漫过螃蟹,母亲把锅盖盖上,转头催促我:“快,搬好板凳和桌板,我们去天台吃晚饭。”
一片天台,一阵晚风,几株花草;一张小桌,两块板凳,几个陶碗。白昼已然逝去,月光尚且微弱,家家户户的灯火映在天地间,静谧而安心。好像这里溜走的每一寸光阴,都是自然的馈赠,平淡里有诗意。惬意时,却见母亲端着几盘鲜味小跑来,晚饭就此拉开序幕。
我喜欢揭开螃蟹的盖,用蟹脚舀着蟹黄吃;我喜欢把粉丝覆在扇贝上,一口吃掉;我喜欢一勺刮下鱼背上丰腴雪白的肉,送给妈妈吃;我喜欢落日与海风,喜欢鲜味与瓜果,喜欢寒暄的邻居,晚归的渔人,热情的摊贩,忙碌的妈妈,喜欢这平淡生活里所有的一切。
木心说,生活的最佳状态就是冷冷清清的风风火火。我想,平淡里的诗意,是日出日落的往复中,今天不同昨日,每天都有新的美好与期冀;是片刻喧闹过后的清冷里,与孤独达成一个有爱的约定;是一样短的黄昏,一样长的影子,却总有不一样的发现;是用心煮好每一顿饭,用心品味每一道菜;是往事如烟成风,我们留恋但活在当下;是爱与温暖……
我喜欢平淡里的诗意,因为用心感受诗意的过程中,我知晓认真生活,学会悲喜自如,于是日日是好日,夜夜是良宵,平淡也成了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