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学附属实验中学
初二(3)班 徐雨桐
指导老师:黄丽华
曾祖母走了。
三年光阴,老屋的一切变得毫无生机,破旧的门窗,吱呀作响的大门,遍布的蜘蛛网……面目全非的老屋,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散架。多年以后,门前的那棵木瓜树却还是那么富有生机。
曾记,阑珊下,曾祖母(闽南方言叫阿祖)佝偻着背,松土,施肥,浇水,无一不是她亲手所做。常有人笑阿祖痴,否定她对木瓜树的付出。可阿祖却默默地呵护着它成长,就如同呵护着我一般。
萌芽,开花,结果。
从木瓜树孕育生命那时起,阿祖总是隔三岔五给我们送木瓜。我总是尝不腻木瓜,因为那是阿祖的味道。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去探望阿祖,总是无人在家。我意外发现木瓜树长得不如以往的好,不长个的木瓜树耷拉着干枯的树叶,像是无人照料的野小子,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我开始火上心头,抱怨阿祖的不上心,不在家是想逃避问题。“阿祖把我的朋友弄丢了……”从那时起,我便不经常去老屋了。
每每与阿祖通话,总能听出阿祖的期盼与想念,想让我们回去看看。准备考试的我早已焦头烂额,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父母的工作繁忙,就没能去成。
时间久远了,我仍不闻阿祖的音讯,心里是更加的郁闷,如黑云翻墨,空气氤氲般不自在。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早早就被父母从睡梦中拉起。只见母亲满面愁容,眉头紧锁,连连叹气,眼眶似乎湿润了。我小声询问父亲:“怎么回事?”“你阿祖摔倒了,双腿站不起来了。”父亲哽咽。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阿祖送木瓜的一幕幕恍如昨日,美好却转瞬即逝。
打开那久违的大门,万籁俱寂之中,吱呀吱呀的声响显得如此突兀。映入眼帘的是阿祖慈祥而又温和的微笑。那笑,我再熟悉不过了,就像冬日的暖阳,融化了万里冰封。
正值冬季,阿祖穿着厚厚的棉袄与棉裤,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那头微微侧向我,四目相对。一切像是静止了,只有那抹微笑,那双不失活力的双眼正灵动着。
“孩子,你……你来啦,快……快去拿我……我刚摘的木瓜,新……新鲜得很呢!”阿祖声音颤抖得不成声,喘着大气,勉强抬起那颤抖的手,指了指那些木瓜。
眼眶不经意间盈满了泪水,我用手使劲搓了搓眼睛,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漫漫长夜,不知在某个时刻悄悄地带走了阿祖。
事后某个夜晚,我悄悄来到父母房门前,透过门缝,看见母亲在小声哭泣,父亲面容愁苦。“奶奶年纪大了,还天天忙着种木瓜,想多摘几个木瓜给咱女儿吃……”母亲说的一字一句,如刀般刺向我的心脏,我的心在滴血,刻骨铭心的话语永生难忘。我跑回了房间,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泉涌,自责愧疚占据着我的内心,使我无法自拔。
“孩子太小,她就别去了。”我被这样的理由送回,剩下的记不清了。我没能送阿祖一程。
多年以后,每每品尝到木瓜,总是自责与遗憾:没能在您有生之年多陪陪您,却也没能在您生命的最后时刻陪伴于身旁,连最后的道歉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