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中学初一(15)班 苏巍
夜晚,一片漆黑,细雨轻敲着窗棂。我坐在屋内,痴痴地望着那把黑管。那把黑管斜倚在箱子上,银色的按键在通体黑色的管身上闪着光。此刻,我仿佛听到了它哀婉的叹息。于是,我重新拿起它,抚摸着按键,将笛头抵到嘴边。
“喇!”一声破音带来刺耳的啸叫,又一次将我拉回绝望的深渊。
上午的声部课,满怀信心的我走上讲台准备演奏。课时,一个个音符在我耳边掉落得猝不及防,明明练习过的曲子,怎么会吹得一塌糊涂?老师紧锁的眉头,同学难以置信的表情,化为失败与绝望汇成的长河,流进裂缝中。它咧开丑恶的嘴脸,讥讽我的失败,嗤笑我的无能。我的手指渐渐僵硬,啸叫声此起彼伏。我不知是如何下台的,又是如何回到家的。
回到家,母亲无情地揭穿了我这段时间的懒惰松散。委屈如同水银灌满了我的胸腔,带给我一阵又一阵疼痛。我静默着接受狂风暴雨的席卷,任它们在心口撕裂开一条大缝。母亲的否定,回荡在耳旁;老师的失望、同学的惊讶,都刺痛着我布满疮孔的心。
又是新的一天,我试图找回以往的感觉。斯塔米兹的《协奏曲》欢快动人,《喜悦组曲》悠远清长,《西班牙列阵》激昂奋进,都被我一一回味。但乐曲总以破音结尾,特高音似一道高耸的屏障,阻碍我的进步;一连串的音阶让我的手指僵硬麻木;复杂的节奏,让我心中裂开无法弥合的鸿沟。
我无可奈何地放下黑管,我的世界暗淡无光,梦想被撕扯。我心如死灰,难道我的梦想已成水月镜花?
正当我迷茫无措时,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累了吗?”我点头。“孩子,你听听,这几天你已经颇有进步了!”母亲播放了这几天她录制的我的练习视频。没想到令我感到绝望的乐曲,却是母亲眼中珍贵的宝藏。我释然了,总有人会听懂我乐曲中的美好,总有人能读懂我的汗水和努力。
心上的裂缝,不过就是一次考验、一块试金石、一面镜子。它提醒着生活中的遗憾和丑陋,但它也是珍贵的,它让我正视一切艰辛和苦痛,同时也看到我的成长和进步。
伴随着欢快的乐曲落下帷幕,一束阳光照了进来。我心头的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