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辉
父母生活在农村,用勤劳的双手把我拉扯大,含辛茹苦供我完成学业。我在城里买了房子之后,就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住一段时间,享享清福。刚来的当天,父亲没注意,穿着鞋就踩在地板上,不小心把地板弄花了。妻子的脸色有点阴沉,我蒙头蒙脑地也说:“爸爸赶紧换鞋啊。”父亲边答应边换了拖鞋。那顿饭吃得很压抑,父亲再没多说一句话。
做饭时,母亲大汗淋漓,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没开抽油烟机,厨房里油烟四起。我告诉母亲,以后做饭时要开抽油烟机,母亲微笑地应答着。可那晚我回家,看到妻子的脸色又有些不悦,一问才知原来母亲又没开抽油烟机。我问母亲,母亲羞惭地说:“忘了,忘了,老家没这习惯呢。”
父亲吃饭喜欢喝两杯,但妻子一直反对我在家喝酒,她旁敲侧击地指出父亲的毛病,我也没辙。最后父亲又是在不悦中吃了一顿饭。
母亲从小就教育我要勤俭,凡是有用的东西最好都不要扔。结果家里就成了废品回收站,什么矿泉水瓶、废纸箱等都被母亲偷偷地放在了厕所门后。我说,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丢了就是了,母亲执意不肯。妻子为此和我大闹一场。
父母仿佛看出了我和妻子的不愉快,细问起来,我就把近来发生的一些细节罗列出来:家里是木地板,进门就要换拖鞋;做饭要开抽油烟机;家里放这么多垃圾很不美观……父母连连点头称是。
没想到几天后,母亲悄悄地对我说:“我们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也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我们打算回老家去。”我再三挽留,可他们执意要走。我知道,虽然嘴上没说,二老是生儿子的气了。
父母走后,我每天都生活在自责里,半夜三更还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怎样才能孝敬好二老呢?后来,我翻阅不少书籍,突然一篇文章让我茅塞顿开,题目是《百孝顺为先》。
原来,我的失误在于没有注意到“顺”,父母在农村生活惯了,突然换个地方,需要有个适应期,让他们接受新鲜事物也需要时间。
于是,我又一次回到乡下把父母接了过来。父亲依旧常忘换拖鞋,母亲依旧常忘开抽油烟机,我就在门口和厨房显著位置贴了张纸条,提醒他们。我特意买了一个大箱子放在小棚内,让母亲存放可卖的废品。父亲馋酒时,我就拉他到附近的餐馆去,父子俩一起喝一杯,挺惬意的。
家里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父母住时间长了,也改进了很多,妻子也没有怨言了。我和妻子每天都能吃上现成的可口饭菜,乐在其中。
我突然间明白了,走进老人内心的最佳途径,并不是让他们住进宽敞的大房子,并不是让他们享受最现代的生活,而是为他们提供返璞归真的生活空间,给他们质朴真诚的爱。即使生活在小小的房子里,他们同样会得到心灵的温暖。